骑踏板车去买礼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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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分钟

天气燥热。

不过,比起纽约那如同小姑娘随心所欲发脾气一般的炎雨交替的夏日,山景城的八月像个三十三岁的成熟女人。她不会对你太过苛责,在酷暑中给你吹一些知性的微风。

昨日把我的旧scooter从伯克利拉到山景城。我把它折叠起来,放进网约车上一路颠簸来到了新城市。夜晚,和司机交谈的间隙,我听到它在后备箱的咯吱咯吱。

不清楚在中文语境中如何翻译它的名字。勉强叫电动踏板车吧。

世上竟有如此完美的东西。三百五十块钱,精挑细选下的购买。便宜,轻便,可折叠。

骑着它,我能在上学时安排紧凑的日程,因为我自信我能在五分钟内从校门口Sather Gate飞到工程学院Soda Hall。我能在加州避免买车和养车,因为我能去到住处3英里的任何地方。我骑着它去Safeway买肉,去Chase取款,去Trader Joes买花,去Sephora买防晒霜,去Downtown坐地铁,去Emeryvelle找我的合伙人。

夏天对它而言是无比特殊的日子。

去年夏天它载着我在每个工作日穿梭于公司和出租屋之间。这样的通勤方式也许很是奇怪,可也自洽。今天夏天它就在朋友家躺了三个月,因为我不能把它带到纽约。在中央公园骑车的时候,我时常想起它。

山景城的下午五点,再次踏上踏板车拧动油门时,周围陌生的房屋和树木猛然变得熟络起来。夏令时的傍晚阳光仍然是明媚炽热,踏板车向前行进,逐渐加速,耳边脸颊上的风便有了秋意。

车速飞快,一如既往。我从没摔过跤,从没撞过谁。我要去一个精品店,地址今天上午从地图上找出。我要买一件礼物。

经过横跨铁路的高架桥时,我停下坐在桥上,望着底下的铁轨、道灯和分闸器。我想等一辆火车经过。看见铁路,我总是有这么个幻想:和最喜欢的人坐在火车的第一节车厢的顶部,跟着火车缓缓驶向远方。铁路两边是夹道的树木,远方是橙红的夕阳。如图所示(电影《Rio》)。

看着高架桥下偶尔经过的火车不知多久,我到礼品店时业已打烊。骄阳变成夕阳,懊悔的神色一定爬上了我的脸,我骑着踏板车在陌生的街道一阵穿梭,撞在了一棵行道树上,刮破了裤脚。抚摸着脚踝的血渍,我发现它和夕阳一般红。

也许该买车了,我这么想着,看了一眼身旁俯在地面上的踏板车。它的轮子仍然疯狂地转动着,仿佛仍然想要把我带到前方。

Edit:坐车顶的行为应该挺危险。

-- 龙雨
发布于2024年8月21日 GMT+8
更新于2024年8月24日 GMT+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