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泉小镇。哈德逊河旁的一个聚落。
本以为是个为了游客建造的小镇。
事实上也是,只不过,小镇大概是个附带产品。只有一条街可以逛,对于一个景点类型的小镇显然是极其不合格的。
我仔细想想,才反应过来这里的游玩大头大概是旁边国家森林公园的徒步山道,玩累了的游客迟午或者傍晚来到小镇歇脚,吃些东西逛逛街,再乘火车回去。
小镇上的午餐差强人意。跟着几年前的旅行攻略找到了一半是酒吧一般是快餐的餐厅。我到达的时间是十一点半,餐厅十一点半开门。夹了两片一共四盎司牛肉店汉堡算是强差人意,我喝着冰水把汉堡一口一口送下去。
四处打听,找到了登山道。选择更难的路线,可是半途因为水喝完只能抄近路下山。我看着哈德逊河和远山,心中说不出有什么该有的感觉,只觉得河离我太远。
再回到镇上已是四点。在街上为数不多的工艺品店转转。一个水晶球。一套茶具。一张老海报。一对银耳环。我也许能理解他们想要表达的艺术气息,不过我也许不具备美式旧时代的审美风格。也许道地的美国人对这里的工艺品才能有强烈的共鸣。
有书店,我的心宽慰不少。书店总是可以去的,尤其是在旅行中。不知从何时起,每每去旅行,只要遇到书店都一定会给这次旅行买一本书。不知第几次去北京,我买了《过劳时代》;十五岁出国前最后一次家庭旅行,我买了杨绛先生的《走到人生边上》。
此时的我还能看书吗?我不知道,可是我打定主意要买一本了。最近能看的只有心理学相关的书,仿佛抓住稻草啃食书本想要自愈。
我在书店呆的时间尤其短。这本Ikigai映入眼帘的时候,我当即就取下了它。它装帧精美,内容似乎和人生意义有关,而且看着是那么的有安全感。
这里逛街的格局和别处不同。推开门,你进入的不是一家店,而是一条小巷;向里走,左右又都是小型的店铺;我不知不觉走到了最里头——小巷的尽头被最后一家店截住。映入眼帘的是一小柜子日本书。环视四周,周边摆满和式工艺品。柜子后面坐了个像是日本人的大爷,看着像是五六十,或者七八十岁。
见我看向他,他止不住脸上的欣喜。指着我手里的书,不住地用支离破碎的英文对我说道,Ikigai…ikigai…
我点点头,这是旁边书店买的。这一点很明显,因为这是本英文书,本就不可能是从这里的书架上取下的。
他也拼命点头:我知道、我知道。他接着说,ikigai是日语。
是什么意思呢?我问道。我似乎也愿意和他聊聊,本来也没有特别的事情要做。
就是,就是让人开心,活着开心……ikigai就是你生命中……让你开心的东西。大爷用支离破碎的英文解释着。他说,比如我七十二岁了,开着这个小店,每周末过来打理,这就是我的ikigai。他用这个例子结束了自己的解释,我总感觉他还有好多话没有说出来。
我们攀谈了许久,他说起年轻时在香港做摄影,然后转行做厨师,碰见自己的美国老婆的事情。我听着他说,听着他介绍他的书,听着他说食物、剪草坪、日本文学。晚餐后我沿着哈德逊河散步。造访了所谓东岸最好的冰淇淋店(尝过后大失所望)后,就坐在码头上看河水的波浪。我感受到自己的心也和这河水一样哪怕一刻也无法平息。